第(2/3)页 他早已痛至麻木,浑身遍布重伤,早已分不清何处是新伤、何处是旧创,身躯早已烂无可烂、痛无可痛。 唯一支撑他的,只剩最后一口不肯咽下的忠骨傲气。 剑刃回撤的巨力狠狠传来,锋利铁刃疯狂切割他的掌骨,血肉层层磨烂,几乎要将他整只手掌直接割裂。 可苏烬的五指,纹丝未松。 骨节发白,青筋死寂凸起,断裂的肌肉死死绷紧,以残破血肉硬锁精铁利刃。 “嗯?” 萧珩眉头微蹙,第一次感受到剑身传来滞涩的阻力。 一具濒死残躯的力道,微如蝼蚁,本应随手可破。 可这蝼蚁般的力道里,藏着一股悍不畏死、至死不休的韧劲,死死锁住剑锋,不肯退让分毫。 “还敢阻我?” 萧珩眼底寒意暴涨,不再留半分耐心,臂力陡然加重,剑势猛沉,欲以绝对力量直接扯断他的手指、碾碎他的掌骨,彻底碾碎这可笑的垂死挣扎。 精铁剑身重压碾磨,掌骨传来濒临碎裂的剧痛,苏烬整条手臂的肌肉彻底痉挛失控,肩胸贯穿的伤口再次崩裂,大量鲜血喷涌而出,生命力断崖式流逝。 他的瞳孔开始微微散大,呼吸变成濒死特有的微弱叹息状,心跳细若蚊呐,随时可能彻底骤停。 这是真正的终末之态。 人体极限,彻底抵达终点。 再撑一瞬,便是脏腑尽碎、气血彻底枯亡,再无半点生还可能。 可就在掌骨即将碎裂、剑锋即将挣脱的前一刻—— 苏烬头颅极其僵硬地、微微偏向侧方。 他看不见,听不清,意识早已湮灭。 全凭肌肉记忆、百战本能、不灭执念。 他微微偏头,干裂泛白、布满血痂的唇瓣,狠狠咬落! 一口,死死咬在萧珩垂落的锦缎袖口之上。 无招式,无力道,无威势。 只是垂死之人最后的死咬、死缠、死搏。 牙齿嵌进衣料,死死锁死,牙关紧绷到极致,颌骨微微震颤,用尽最后一丝躯体力量,绝不松口。 手扣剑,口咬衣。 残躯僵地,寸土不让。 他动不了身,抬不起肩,挣不脱碾压,逃不开死局。 能做的,只有这最笨拙、最惨烈、最卑微的最后反扑。 不求翻盘,不求生机,不求苟活。 只求告诉这高高在上、玩弄权柄、寒尽忠骨的东宫储君—— 我苏烬,身死道消,傲骨不折。 我大楚将士,浴血死守,至死不降。 风卷残阳,血漫隘口。 满地尸骸无言,满山残旗破败。 萧珩立于血泊中央,被一具彻底濒死、随时断气的残躯死死纠缠。 锦衣华贵,长剑染血,储君威仪万千。 身下之人,血肉模糊,骨碎筋断,形同枯槁死尸。 极致的悬殊,极致的惨烈,极致的压抑。 萧珩沉默数息,垂眸看着死死扣剑咬衣、纹丝不退的苏烬,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散尽,只剩冰封千里的冷戾。 “好,好得很。” 第(2/3)页